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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老照片·百年侨胞情

发布时间: 2020.04.09来源:张如建 魏宁当点击率:0

【档案说话】

    20142月,习总书记在北京市考察工作时强调,要在展览的同时高度重视修史修志,让文物说话,把历史智慧告诉人们,激发我们的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坚定全体人民振兴中华,实现中国梦的信心和决心。

图:1930年海沧石塘谢氏华侨公司赠与槟城谢氏公司“乡公所保卫团”照片


厦门海沧是中国最早的台商投资区,是闽南传统的侨乡,是台胞重要祖籍地之一,侨台文化底蕴深厚。华侨文化是海沧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在侨界文化研究中声名远播,受世人关注。2014年海沧首次举办“侨台宗亲文化展”[1],展出很多珍贵的文物和照片,展现了海沧源远流长的华侨历史和代代传承的华侨文化精神。习总书记倡导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留住乡愁,凝聚海内外中华儿女力量,实现伟大中国梦。弘扬传统文化以保护、传承传统文化为前提,海沧悠久的华侨历史,留下许多具有研究价值和纪念意义的物件,值得我们收藏和缅怀。


海沧行政区设立时间不长,历史上行政区划又多次变动,除2004年编制的《海沧区志》外,此前并无旧志,实乃憾事。海沧作为闽南传统侨乡,其历史却没有专门史志记载,只是零碎的夹杂在老旧档案资料里,深埋在老一辈人模糊的记忆中,随着时间流逝,必将渐行渐远。上图的老照片,除了十九个模糊的人像和一排简单的文字,再无其他信息。但是,它却真实地记录了海沧沧桑的历史和海外侨胞浓浓的爱乡之情!


遇见即是缘。此照片乃海沧、槟城两地侨胞血脉亲情联系的见证。笔者尝试从档案及相关资料中找寻它的踪迹,以期探究历史,重温当年华侨爱国爱乡之情。


(一)图片简介


该照片摄于民国十九年二月二十六(1930.2.26),由厦门海沧石塘华侨谢氏公司[2]赠与马来西亚槟城石塘谢氏公司惠存,现保存在马来西亚槟城“世德堂公司”文化资料中心。其复制件于2014年收藏入厦门市海沧区档案馆。


“两地春光同日尽,居人思客客思乡”。一张看似不起眼的老照片承载的却是两地割舍不断的浓浓亲情。近百年前,海沧石塘自治乡公所民团全副武装是为守护乡民,合影照片赠与海外侨亲留念,是为了给飘洋在外的亲人一个念想。海沧、槟城两地“谢氏”民间侨团创立已有二百年的历史,侨亲密切来往,但祖地原保存的资料,在七十年代初被不幸焚毁。该照片是目前找到的见证海沧海内外侨胞携手爱国护乡的唯一历史照片。它所记录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纪初的“闽侨救乡会”开展的“护国救乡运动”,讲述的是海外侨胞捐款,家乡组织民团,武装守护家乡平安的事迹。


(二)时代背景


查阅《民国时期福建华侨史料汇编》[3],当时辛亥革命刚取得胜利不久,国内政治动荡,福建军匪患严重,地方不得安宁。旅居世界各地的三百多万闽侨,运用经济力量,以各种形式开启救国救乡运动。海沧(史称海澄三都),地处同安、龙溪、海澄交界处,三不管地带,因侨胞海外打拼取得成就,成为盗匪抢劫目标。侨胞苦于“走千万里风波卒,数十年心力无非为事父兄贻子孙计,岂知皆入盗囊”[4],海内外侨亲早在1896年就创立了海内外对应的三都联络局组织,守护家乡安宁和支援家乡地方建设、开展社会公益事业。


(三)闽侨救乡会


全称“南洋闽侨救乡会”,由闽菲律宾侨胞发起。“闽南自民国七年军匪大肆敲剥,故乡山河弄得不可收拾。菲岛侨胞过半数是生长闽南的,不忍桑梓之区日演那打家—劫舍—派响—绑票等惨剧,组织‘南洋闽侨救乡会’”。


民国十五年(1926年)三月十五日—三十日,在厦门鼓浪屿召开临时大会。期间召开六次会议审议若干议案,研究各县乡团组织及治理、教育、生产、修桥、开路等问题,决定从根本做起。无论是提倡教育、发展生产、振兴实业,还是自救自卫成立保安团等等救乡活动,甚至是修建厦漳铁路、嵩屿商埠、筹备铁路公司等等,件件与海沧有关,其中不乏海沧华侨乡贤的贡献。可惜时运不济,诸事未果,而今成追忆,但华侨爱国爱乡的精神深深的留下了烙印并广为流传。


民国十九年(1930年),菲律宾岷里拉中华商会号召侨胞捍卫乡里,以“民团”保护人民,募捐三万元,购步枪六百枝、子弹三十万发与49师师长张贞联络,剿灭陈、高两匪(陈国辉、高为国)(该救乡会后改为国民协会、民团后援会[5])。正是由于源源不断的海外捐助,支持地方武装保护乡民,才有了这张乡民统一服装、统一配枪的照片。而海沧在槟城的各宗亲侨团也参加了闽侨救乡会运动,有此照片为证。


(四)从海沧“乡公所保卫团”照片回望历史


1939年《闽侨月刊》(第四期)[6],登载战地记者前线采访文章《瞻回福建南线海岸上》,作者从海门岛“横渡海沧”、“突进嵩屿”这样描述海沧:“许多华侨归来建筑在海边的矮小楼房,一座一座的祖祠,都遭乱弹击得化为灰尘,不成模样……因为该地区范围里的华侨占最多数,昔日保存着自卫枪械,也非常多,所以地方武装颇为雄厚。”


这里“地方武装颇为雄厚”,说的就是昔日本地居民为防海匪、盗匪而组织的民间防卫力量,应该是当时闽侨救乡会支持的县乡民团留下的。照片反映的只是当时海沧村社的一个缩影。该照片摄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在整理同一时期的资料中,有海沧原“三都联络局”局长邱廑兢先生整理了一册《沧江产业契据会刊》(1930年)[7],详细记录了马来西亚侨胞募捐款在厦门、海沧购置23处房产,出租收益用于救助贫困,兴学助教等家乡公益事业。华侨苏壶冰回厦查验房产,特别镌刻“海沧三都联络局业产不得私相授受”石碑钉在房屋外墙上,现保存完好。还有后柯乡刻立于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的“丰林实业股份公司之缘起碑”,写尽故乡的遭遇和困难,华侨投资实业救护乡民,真实记录了乡村百姓社会生活,已有名家学者专著研究。看似一张老旧的照片,却记录了一个年代的背景,也为世人呈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海沧侨胞爱国护乡的真实写照。


海沧侨乡历史悠久,具有深厚的华侨文化底蕴。海沧之所以成为著名侨乡,源于十九世纪中叶旅居东南亚的“三都人”在经济上取得的辉煌成就,源于“一代三都人”[8]支持孙中山先生开展民主革命留下的美誉,源于海沧华侨文化的软实力。站在过去与未来之间,进一步弘扬中国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自信,侨乡是历史、是资源、是优势。海沧山川秀美、地杰人灵,曾有108社的传说,有苦难也有辉煌。虽然尘事已成过往,但历史却恒久不变,情感更是历久弥坚。一张老照片,记录的不仅是历史,更是那传承百年的绵绵侨情。此情绵绵,却堪比金坚,虽逾百年,亦割舍不断,只因其间相连的是浓浓血脉,赓续的是文化传承。血脉不断,传承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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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13年厦门市侨联、海沧侨联、华侨大学华侨华人研究院联合开展海沧侨乡历史文化调研,作为调研成果展示,2014年在海沧举办“同心同根 乡情乡约”——厦门海沧侨台宗亲文化展。上图为马来西亚槟城海沧籍侨团送展的图片,同年该图复制件收入海沧区档案馆

[2] 海沧民间侨团组织,详见《海丝乡情》 编著魏宁当 厦门大学出版社 2019年3月出版。正文第二章“三都联络局组织”

[3] 2013年 国家图书馆出版

[4] 《海丝乡情》附录一 “三都联络局原序”

[5] 《民国时期福建华侨史料汇编》之14册第171-174页 菲律宾岷里拉中华商会三十周年纪念

[6] 《民国时期福建华侨史料汇编》之9册第226-228页

[7] 《海丝乡情》附录三

[8] 2012年中国华侨历史学会纪念辛亥革命110周年,拍摄《一代三都人》记录片,央视4套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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